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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悔恨,“三年前,我为了 100 舌币,出卖了他的坐标。”
“今晚,我帮你逃出去,数据坟场在负十二层。找到真相,替我把债还了。”
沈观在昏黄灯光下打量老破铜:五十来岁年纪,头发像被硫酸浸泡过的铁丝,纠结成灰黑色疙瘩。
脸上布满刀割般的皱纹,深深浅浅记录着岁月残酷。右腿木制假肢已经开裂,露出里面焦黑的电路板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可就是这样个佝偻残破、连声音都要靠机器发出的老人,眼里却燃烧着少年般炽热的火焰,从未熄灭。
沈观伸出手,指尖在他掌心回写:“债,起还。”
老破铜愣了下,电子喉发出声短促的 “咔”,像笑又像哭。下秒,他猛地拔掉电子喉电源,脖子上的接口顿时涌出鲜红血液,顺着脖颈染红胸前衣襟。
他把还在微微颤动的喉头塞进沈观手里:“拿着,钥匙。”
午夜零点的钟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拉长,缄默之塔准时进入 “低语模式”,所有照明瞬间熄灭,只留下 30 秒纯粹的黑暗。
沈观和老破铜紧贴冰冷的墙壁移动,身后传来无数铁笼里哑奴的呼吸声,此起彼伏像涨潮的海水,拍打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他们来到维修井旁,沉重的井盖被粗壮铁链牢牢锁住。老破铜咬断电子喉的电源线,露出两根闪亮铜丝,小心翼翼插进锁孔滋啦声里,蓝色火花四溅,铁链应声而落,发出沉重的撞击声。
井盖掀开的瞬间,股潮湿刺骨的数据冷雾扑面而来,带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。下面就是负十二层:数据坟场。
万亿条被删除的词语在黑色液体里腐烂发酵,像无数溺死的星星,散发着微弱荧光。
老破铜却突然停步,回头望向哑奴集市。
沈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戴兔耳帽的小女孩正站在铁笼边,口罩上的数字已变成 - 90。她抬起头,用口型无声地喊:“带我走。”
老破铜的肩膀明显垮了下,背影在黑暗中格外沉重。
沈观读懂了他的挣扎:带上她,这场逃亡就会变成拖家带口的溃败,随时可能被追兵捕获;可如果留下她,良心的谴责将在余生反复拔舌,永无宁日。
沈观没有丝毫犹豫,先步跳下井口,冰冷空气瞬间包裹全身。他回头,用口型对老破铜说:“你救人,我开路。”
老破铜的电子喉已经没电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但在那一刻,他再次挺直了佝偻多年的脊背,像把生锈的刀终于挣脱枷锁,锋芒毕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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